“d-a，da，n-i-a-o，niao……”

这些声音不是来自幼儿园课堂

而是来自网络平台的直播间

在这里

他们不再只是谁的父母

谁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他们是在同一个直播间

一起学习的同学们

一个人、一块黑板、一张纸、一支笔

从最基础的汉语拼音开始

直播间里

操着各式口音的学员和老师连麦

互动频繁直接

这是安徽退休教师杨维云

开设的拼音课堂直播

两年间为数万名成年人

提供零基础识字课程

杨维云老师直播截图。受访者供图

在安徽宿州

杨维云当了30年老师

教小学语文

后来又做了多年幼儿园长

退休后的杨维云闲不住

还想做些有意义的事儿

看到年轻人喜欢玩短视频搞直播

杨维云也想借个“东风”

直播什么呢

自己的长处是教语文

于是，杨维云就想

可以免费教大家拼音识字

2021年5月17日，

停不下来的她开始了教拼音直播

最一开始

她原本定位的是学龄前后的孩子

慢慢地

她发现成年人反而是学生的主体

杨维云老师直播截图。受访者供图

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

全国不识字的成年人一共3800万

不识字造成他们与社会之间

巨大的鸿沟

看不懂路牌、认不得地图

发不出信息、签不了名

……

处处要依赖他人

他们，被飞速发展的信息社会

隔绝成了“局外人”

杨维云也因此

开始有了最特殊的一批学生

这些学生一共几万人

来自上海、湖南、新疆等地

年龄从学龄前跨到72岁

他们都有着共同的“秘密”——

大多不识字或不会拼音

在这里

不少网友跟着一头白发的杨维云

上午学拼音，晚上练拼读

从第一个单韵母a开始

每天最少学6个字

一年多就能接触超2000个汉字

他们说

自己被落下是因为

小时候没条件接受良好的教育

这一次，“一定要学会”

杨维云老师直播截图。受访者供图

直播间每天都进行几轮连麦

在线的学生可以申请

读黑板上的拼音

有网友连贯读完

杨维云就给她鼓掌

“对对对，你太棒了！”

识字直播间像是

“没有墙壁的教室，不设门槛的学校”

这样新形式的“互联网扫盲班”

某种程度上填补了

公共服务留下的缝隙

巴掌大屏幕里的那块黑板

写满的是希望

通过识字

很多人打开了新的世界

拥有了更多选择的可能和机会

杨维云老师直播截图。受访者供图

72岁的方美章

是杨维云年龄最大的学生

她性格开朗，爱旅游

去过北京、四川、福建

也到过美国、日本、泰国

但她说话带着厚重的口音

旅行团的成员来自五湖四海

常在大巴车上唱歌讲故事

她一张口就有人呛

“你学过拼音吗？”

年轻时，公司派她出差

但她的普通话阻碍工作交流

退休后，她教小孙女识字

结果孙女从学校回来

和她义正言辞地强调

“奶奶再别和我说了

老师教的根本不一样”

后来 方美章进入杨维云的直播间

在她看来

这个和她年龄相仿的老师有耐心

教完拼音还解释背后的含义

让基础弱的人也不打退堂鼓

除方美章外

不少成年人的学习时间都是挤来的

一位中年女性

每天要照顾身体不便的婆婆

送孙辈上学、自己打工

还要操持家务

直到晚上10点才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这也是杨维云坚持

晚上也直播的原因之一

她知道深夜对于一些网友的意义

最晚的一次

杨维云播到了夜里0点过后

“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多学一点儿”

学员的课后练习作业。受访者供图

在杨维云的帮助下

有学生在和老板交流时

能打出少量文字

也有学生做生意

能独自给别人开单子了

还有学生能够网上查阅资料

有了自学的基础

……

学员们的改变

激励着杨维云继续走下去

她把更多的空闲用来备课、直播

“这是真正的老有所用”

住院7天

她背着黑板和粉笔去了医院

除了输液

只要身体允许，就正常开课

杨维云知道

在直播间里

有上万人等着她

借此走向更加宽阔的人生

2024年第三季度

杨维云荣登“中国好人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