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州遵义市遵义县龙坪镇有这样一对夫妇,丈夫朱敏才现年72岁,在商务部工作了近40年,曾任中国驻尼泊尔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妻子孙丽娜是中国第一批小学英语老师,执教近40年。退休后的朱敏才夫妇本可选择舒适的生活安享晚年,然而2005年,他们却义无反顾地毅然来到贵州,开始了在贵州山区长达9年的艰苦支教生活。
9年来,他们默默的付出,用自己的爱心和知识哺育着山里的孩子。而也因为这9年的支教,朱敏才没有回过北京一次,儿女结婚生子他都不在场,甚至连女儿和外孙女他都一面也未见过。是什么样的信念让朱敏才夫妇愿意忍受着亲人离别之苦,常年在贵州支教?
4月18日,金黔在线“‘明礼知耻•崇德向善’在线微•访谈”栏目来到遵义县龙坪镇,有幸邀请到了朱敏才夫妇进行访谈。朱敏才夫妇也在访谈中讲述了他们如此坚持的原因,同时向广大网友分享了他们这9年来在贵州山区支教生活的酸甜苦辣。
青年时代未了的夙愿——做一名乡村英语教师
朱敏才出生在贵州黄平县,在贵阳长大。上世纪60年代,他考入了贵州大学的外语专业,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当一名英语教师,毕业分配填报志愿时,他写的都是贵州偏远地区的学校。然而,大学毕业后,朱敏才被国家对外经贸部选中,从随员一直做到大使馆商务参赞,在国外生活了几十年。退休后,朱敏才每天就像普通老头儿一样下棋、遛鸟,过着安逸闲适的晚年生活。
访谈中,不少网友在线提问道:“朱敏才夫妇当初是怎么想到到贵州支教的?”孙丽娜表示纯属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当时孙丽娜在电视上看到贵州一个年轻女老师背着孩子在讲课,当了一辈子小学英语教师的孙丽娜被这个画面触动,夫妻俩顿感贵州老师的缺乏。想起青年时代未了的夙愿就是做一名乡村英语教师,朱敏才再也呆不住了。“走,咱去贵州支教吧。”夫妻俩没多做考虑,收拾行李就奔赴贵州。
千里迢迢到达贵阳后,朱敏才夫妇却被有关部门告知志愿者有年龄限制,一般只要40岁以下的年轻人,两位老人已经超龄了。“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我们身体都很健康,应该为山村孩子做点事情。”于是两老联系了贵州都市报,在贵州都市报的牵线搭桥下,相继有望谟、紫云、凯里多处的政府和学校向夫妇俩发出了邀请,经过了解,两人最终选择了缺少师资的,条件也更为艰苦的望谟县复兴镇明望小学开始他们的支教生涯。九年间,他们相继在贵州的5所山村小学义务支教,最后来到了遵义县龙坪镇中心村中心小学。
老乡的支持、学生的渴望让他们坚持到了现在
2008年6月,朱敏才夫妇看到一篇《一个老师的学校,他撑了6年》的报道,两老了解到在黔西南州兴义市的尖山全村只有70多户人家,而尖山苗寨小学,竟然是全村每家背7000斤石头盖起来的一百多平的袖珍学校,学校的两间教室只有窗户洞,连窗框都没有,而且全校仅有一个名叫李云贵的代课老师,负责四个年级、80多个孩子的全部课程,每月工资仅400元。看到报道后,二老立即决定到尖山苗寨小学支教。
作为北方人,孙丽娜永远不能忘记第一次去望谟的情景。一路山路颠簸,车子开的忽高忽低,让她紧张不已。到了学校,学校将原来的教师办公室隔为两间,外面作为老师办公的地方,里面是朱敏才夫妇的卧室。卧室跟男厕所仅一墙之隔,夏天臭气熏天,孙丽娜晚上要戴着两个口罩才能睡觉。
来到望谟县复兴镇第二小学,孙丽娜立即承担起两个班100余名学生语文英语教学。对于尖山苗寨小学,朱敏才和孙丽娜常常把“改变”一词挂在嘴边。刚去的时候,尖山学校的孩子不会说普通话,大多都很羞涩,孩子们原来只有语文和数学课,孙丽娜重新给苗寨的孩子们排了课,加上了英语、体育和音乐。因为年级多、老师少,两个老人成了“顶梁柱”,从早上7点到下午5点,课程表都排得满满的,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朱敏才还自创了尖山棍法,带着孩子们一起锻炼身体。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一番努力下来,孩子们已经能说普通话能造句还会查字典,聊到孩子们,朱敏才老人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他欣喜地说:“这里二十年后说不定能走出一个外交官。”课余时间,孙丽娜老人还教孩子们唱汉语歌曲,每天,山坡上、道路上常常会听到孩子欢快地唱着《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让我们荡起双桨》。让他俩欣慰的是,在老人的努力下,尖山苗寨小学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关注,孩子们有了崭新的衣服和文具,民办教师李云贵的待遇问题也得到了解决……夫妇俩觉得支教目的已达到,可以离开尖山小学了。两位老人离开时,学校里的孩子们沿路唱着老人教的歌曲,一直将老人们送下山。
朱敏才老人还对一件事情一直记忆犹新,那是2010年他还在遵义县龙坪镇裕民小学支教的时候,正好遇到凝冻,一出门就是一个陡坡,老人外出买东西很不方便,于是当地老乡连续自发为他们送了三天的饭,这让老人非常窝心。访谈中提到这段经历,朱敏才感慨道:“正是因为老乡们对我们的支持以及孩子们对于知识的渴望,才让我们坚持到了现在。”
心愿:让山里娃也能和城里娃一样,能大声流利地说好英语、学好英语
很多人可能会认为朱敏才是退休的外交官,肯定拿着高额的退休金和补贴。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他们还有一双儿女生活在北京,虽然已结婚生子,但是他们都没有自己的房子。朱敏才和孙丽娜的退休金一共不到7000元,其中一多半要资助北京的一双儿女,剩下的两三千块钱,就是二人的生活费。
2012年,孙丽娜在北京治病,临回贵州的几天赶上春运。那一年恰逢实行网上购票。孙丽娜不懂,就只能一夜一夜的去火车站排队买票,可是怎么也买不到,而飞机票太贵她又不舍得买。为了跟老伴一起过年,孙丽娜只能改买北京到重庆的硬座票。那一年,已经58岁的孙丽娜一个人提着行李,拖着病弱的身子,挤在春运的大潮中,在人贴人的车厢里,硬生生坐了两天两夜。下了车,双腿肿得已经不会走路了。孙丽娜到重庆那天,已经是大年三十,朱敏才也坐了火车赶到重庆跟妻子会合。那年除夕,没有饺子,没有春晚,70岁的朱敏才和58岁的孙丽娜,老两口就在重庆一间70块一晚的小旅馆的昏暗的房间里,捧着两碗方便面,伴着外面的声声爆竹,迎来了新年。
离开北京九年,朱敏才从来没有回去过,他离开时,儿子女儿都还在上大学,而现在,他们已经为人父母。九年中,儿女结婚生子他都不在场,儿子带着孙子来贵州看过他一次,而女儿和外孙女他一面也未见过。提到子女,访谈现场的气氛瞬间伤感起来,“每次从北京回贵州,女儿都要哭一场,其实我也好舍不得他们。”这九年中,孙丽娜不止一次的想过,他们夫妇俩如果没有来贵州支教,在北京的儿女的生活也许就会好得多。“起码有人帮着带孩子,在背后支持他们,过年过节全家人也可以聚一聚。”
不过,朱敏才和孙丽娜从未因此而后悔。朱敏才说:“当初我们来支教的时候就意识到,儿女和支教只能选一个,世上没有那么多那么好的两全其美的事儿,我们做了选择,我们就义无反顾。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山里娃也能和城里娃一样,能大声流利地说好英语、学好英语。”
坚持:只要我们还能动,就希望在这里继续教下去
近些年来,孙丽娜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由于她本身就是高度近视,在尖山支教的两年,老两口几乎没吃过水果,由于缺乏叶黄素,加上强紫外线照射,孙丽娜视力更加衰退,现在她的右眼因黄斑性病变已经基本失明,左眼还剩下0.03的视力。此外,她还有糖尿病、腰椎问题的困扰。因为身体原因,孙丽娜已经不能再给孩子们上课。说起自己情况,孙丽娜老人连连摆手:“我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孩子的,如果我的眼睛没坏我还能为他们做得更多。”尽管如此,孙丽娜还在用自己的方式,积极联系社会各界爱心人士,为学校争取支持。
访谈中,记者还了解到,因为年事渐高,朱敏才患有高血糖、高血脂、呼吸暂停综合征等危险疾病,,孙丽娜两个月左右回趟北京,除了给自己看病,还要给朱敏才拿药。这样的身体情况,他们还会坚持吗?谈到今后的打算,二位老人表示,“只要我们还能动,就希望在这里继续教下去。”
记者手记:
外交官在很多人的心目中一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而眼前的朱敏才却是如此的亲切和真实。退休后,朱敏才夫妇本可选择舒适的生活安享晚年,然而他们却选择走进了贵州山区,忍受着身体的病痛、忍受着家人离别之苦,在条件艰苦的山区为孩子们传递知识、教书育人。“只要我们还能动,就希望在这里继续教下去。”老人的坚持让我们感动着,正是他们点燃了山区孩子们对生活的希望,对未来的憧憬。访谈中,两位老人告知遵义县龙坪镇中心村中心小学现在没有电脑教室和食堂,在此记者也呼吁爱心企业和人士能够尽快行动起来,帮助两位老人解决学校目前的困难。(金黔在线 程曦)